第 62 章 再遇奴良陆生
花开院柚罗扛着雨伞举着罗盘走在田埂上,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
「找到了吗?」她身后,穿着黑色高领风衣的龙二远远问道。
「等一下,罗盘的针在转圈。」花开院柚罗看着反复晃动打转的罗盘指针说。
「啧。」龙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声音。
花开院柚罗一下子就炸了:「你有什么意见吗?混蛋哥哥?」
「哪有,」龙二毫不在意妹妹的情绪,转头去看身边的高个子青年:「魔魅流,发现什么了吗?」
身后木偶一样的青年举着一把黑色大伞为两人遮雨,听到提问后发出一声机械式声调:「皆无。」
「这样啊。」龙二又去看远远吊在后面的青年,「喂,你发现了吗,妖怪少爷?」
站在远处的高挑青年,骨骼纤修长的手撑着一把藏蓝色的雨伞,与他身上蓝色的和服相映成趣,站立雨中仿佛是雨女之类的精怪一样,莫名的引人注意。
青年回头看向龙二,棕色发丝垂落在眼前,无框眼镜下是一双棕黑色的眼睛,青年微微一笑,带出了书卷气的文弱印象。
花开院龙二却仿佛被噎了一下,嫌弃的撇过头,肚里腹诽了一声「斯文败类!」
「并未有什么发现,想必是那个湖泊还未出现吧。」奴良陆生温声回答。
「看来还要再等一等,」花开院柚罗说,「但是自从进入八原后,罗盘就动的厉害,难道这一片都已经成为妖域了吗?」
「怎么可能,」奴良陆生笑着走向了花开院兄妹,「只是那个妖怪的妖气,还未消散罢了。」
「哎,那边有人。」花开院柚罗说。
几人抬头看向雾蒙蒙的田埂尽头,却见交汇的路口处,一个青年模样的背影撑着一把灰白色的雨伞慢慢步行着,随着他的脚步,远处的浓雾渐渐也消散了,一片传统的村庄出现在了远方。
「村庄!」花开院柚罗激动起来,「终于看到村庄了!」
「村庄原来离我们这么近的吗?」龙二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远处的青年背影,「我们在山坡和稻田里绕了快四个小时了,都没发现。」
「因为雾太大了,罗盘又完全派不上用场的缘故啦,」奴良陆生快步走过来,越过龙二兄妹走在了最前面,「快点吧,说不定能赶上吃晚饭!」
四人向前走去,加快了步子,踩着泥泞的田埂走上了乡间小路。
四人走的很快,而前方的青年则是在慢慢步行,偶尔还会停下脚步去看雾色掩映下群山,略显闲适。
四人很快就靠近了青年,也看的更清楚了。
那青年有着白霜一样的头发,长度刚刚触及肩膀,身穿白色羽织和浅蓝色的襦袢背上还背了一个包袱,一派行者的打扮。
「等等!」花开院柚罗喊道,「前面的先生,请等等,我们想问个路!」
青年停下脚步,回过头。
正在追人的四人却齐齐吸了一口冷气,停下了脚步,龙二甚至把手伸进了衣服里握住了他承载饿狼的竹筒。
「有事吗?」青年问,他的面部只露出了嘴巴,上半张脸被一副画着一个「目」字的护神纸完全遮住了。
「你是谁?」花开院龙二厉声道,「在雨中出现的妖怪吗?」
青年愣住了。
「雨中的妖怪?」花开院柚罗也紧张起来,「难道是湖水的妖怪?」
「啊?」青年有些愣神。
「等等,」奴良陆生拉住了
冲动的龙二,「这个声音,我好像听过,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青年看着陆生,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抱歉,我想你大概是认错······」
「啊,我想起来了,」奴良陆生打断青年的话,「你是北山春晓······先生?」
青年噎了一下,嘴唇略微颤抖了一下,伸手捂住嘴巴咳嗽了一下,点头:「是我。」
熟人见面,分外尴尬。
「北山桑,你不是在打工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是这样的打扮?」陆生问。
「就是在打工啊,接受了委托。」春晓含糊的说。
「委托?」陆生有些莫名其妙,「这里有些危险,谁给你的委托?」
「这个······客人的情况还是要保密的。」春晓说。
「奴良君,你认识这位先生?」花开院柚罗盯着春晓的护神纸说,这让春晓感觉略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向后缩了一下。
「以前认识的人,」陆生说,「不是可疑人物。」
「他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啊。」柚罗说。
「真的不是妖怪吗?」龙二也怀疑的看向了春晓。
「不是······」春晓心虚的说,护神纸在遮掩气息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刻意探查的阴阳师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喂喂,过了啊,」陆生低声对花开院兄妹道,「没必要用上手段来探查啊。」
「单用眼睛看不出来啊,」龙二同样低声道,「你这熟人看上去很可疑,你以前没探查过他?」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探查别人是不是人?」陆生说。
「他脸上的护神纸太碍事了,你让他揭了。」柚罗说。
「够了,他是我外界的一个朋友介绍给我认识的,当时他在找外卖员的工作。」陆生扶额,「所以,不可能是奇怪的生物的。」
「外卖员?」龙二收回了手段,「啧,浪费我时间。」
「啊,北山桑,」陆生笑着对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春晓说,「你要去村庄吗?」
「是的。」春晓说。
「我们一起走吧,你预约住的地方了吗?据说这里只有一家民宿啊······你已经电话预约了!太好了,我们没有约上!能借住吗?放心吧,我只要一张沙发就行了······他们?他们不用管了啦!」
最后,春晓还是把他们带到了自己预定的民宿里,一群人吵吵闹闹的进入了一户乡间人家。
「欢迎光临,」民宿的女主人举着雨伞招呼进门的客人,「一共······哎,不是说两位客人吗?」
「啊,」春晓只能改口道,「这几位是路上遇到的,因为找不到住宿的地方,我就带他们来问一问,还有房间吗?」
「真是抱歉,」女主人致歉道,「我们只有一个套间了,住不下这么多人。」
「没关系没关系!」花开院柚罗挥手道,「不是套间吗?男人一间,女人一间,就这么定了!」
「拒绝!」其余人异口同声的说。
「是我预定的屋子,各住各的。」春晓说。
「我和魔魅流一间,你们一间。」龙二说。
「才不要!混蛋哥哥是想让我和其他男人共处一室吗?」柚罗说。
「说得对,那你就在我的床边打地铺吧。」龙二说。
「混蛋!」
「别吵了,」女主人劝架说,「我们是日式民宿,没有床的,我可以给你们加被褥。」
「嗯,」陆生点点头,「北山桑,日式套间的外室都比较大,而内室通常只有两块到四块榻榻米,就让柚罗住吧,我
们在外室方便一些。」
春晓看着这几个铁了心要赖上他的人,只能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毕竟陆生之前帮过他的忙,真的看他们无处居住心里也过意不去。
日式民居之中的外室确实挺大,足足六块榻榻米,而内室只有并排三块。
「休息休息!」柚罗进入室躺在榻榻米上打滚。
「多亏了北山桑,才有地方住啊,」陆生说,「哎,对了,主人家不是说你有两个人吗?同伴呢?」
「没来。」春晓说,「临时有事走了。」
「这样啊,还真是我们幸运。」陆生笑着说。
春晓看着他们自顾自的换衣服,抱着自己的小包袱蹲在矮桌旁叹了口气。
包袱里除了自己的物品,还有今日近侍莺丸的本体,从换上和式衣物带上护神纸的时候,莺丸就进入了本体中,让春晓带着走。
这主要是为了钓鱼,春晓担心身边跟着付丧神状态的莺丸,妖怪就不敢过来了。
谁知,鱼没钓到,却钓到了别的东西。
奴良陆生和花开院的阴阳师。
若是以前还不认识鵺的时候,春晓自然是无知者无畏,但现在,他已经在鵺日复一日的念叨里知道了他和滑头鬼以及花开院以往生来死去的恩怨情仇。
综漫的世界和原著相比,更加跌宕起伏和匪夷所思。
现在的春晓可没胆量测试奴良陆生和花开院对他这个鵺的复活备胎的态度。
想也不会太友好。
第一次见到陆生的那天,他就说过自己长得像他一个朋友,现在想想,那位所谓的朋友还能是谁?安倍晴明呗。
鵺的第二号敌人奴良陆生已经见过他的脸了。
这一局已然落了下风。
「该吃晚饭了,」陆生换上了一身与他之前一模一样的衣服,看向了春晓:「北山桑想吃什么,我请客哦。」
「这附近有一条街道,」春晓说,「那边有吃的。」
「太好了,去吃饭,顺便问问消息。」陆生说。
「问消息?你们是来办事的?」春晓问。
「嗯嗯,」陆生说,「我同学花开院和她哥哥都是阴阳师,这次来八原是接了委托来处理会移动的‘湖的事情。」
也是湖水的事儿?难道鬼灯口中的其他阴阳师就是花开院?
冤家路窄,春晓在心里叹了一声,却想到,自己在阴阳道完全是个生手,跟着这群人或许能混点经验,于是就抬手说:「我也是。」
「哎?」陆生和龙二都惊讶的看向了春晓。
「我也是来调查湖水的,」春晓开始编借口了,说谎这种事情,他经验丰富张口就来,草稿都不用打,「我现在是在一个私人的调查所里当助手,这次是和带我的前辈一起接了委托。」
「太乱来了!」花开院柚罗拉开内室的纸门,说,「你一个外行来这里很危险啊,带你来的前辈呢?他是内行人吗?」
「是啊,」春晓微笑着说,「他是以前是警察,在找人方面很内行,教了我很多东西。」
「啊?还是警察?」柚罗一拍桌子,「关于湖水,你的前辈和你的客人是怎么给你说的?」
「客人的事情不好透露,毕竟要保密,」春晓说,「前辈说,可能是离家出走,也可能是遇害了,线索太少不好判定,还是要实地探查一下才好。」
「那为什么,」陆生说,「北山桑是这副打扮?还带着护神纸?」
「是前辈的朋友告诉我的,」春晓只能继续圆谎,编出一个子虚乌有的朋友,「前辈有事来不了,我就独自来了,离开前,前辈让我去他一
个朋友那里拿了这些东西,说是找人有用,让我穿着,脸上的纸也不许拿掉。」
「看来还是得到内行指点的,」龙二冷笑,「至于你那个前辈,是不敢来了吧。」
「哦······」春晓实在不敢轻易接话,否则还不知道要再编些什么谎言,丰富的经验告诉他,要是无法答话,就内涵式沉默,让他们自己脑补。
「北山桑,我们就一起行动吧,这样更安全些。」陆生说。
「好的。」春晓说。
雨还在下,外面的雾气不知不觉又聚起来了,春晓看外面的群山,都只剩下的朦朦胧胧的影子。
春晓和陆生等人走在田地边的小路上,看着外面的雨和雾。
「这样的视野,根本看不到湖有没有出现。」陆生说。
「罗盘还是不起作用。」柚罗说
「还是要再去一次田野,」龙二说,「但要搜寻的地点太大了,可能需要一些手段。」
他旁边的陆生伸出一只手,两指间加了一张符咒,低声念了一句什么,符咒化作蓝光,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只白色的鸟,向浓雾中飞去。
「啧,下手挺快。」龙二说,,从衣袋里拿出了一只竹筒。打开盖子,然后从竹筒中陡然涌出了水银般的液体,那液体在空中聚成型,化作一只狼的模样,追着飞鸟,同样没入了浓雾中。
「这样,若是有湖,就会探查到的。」陆生说。
春晓看着白鸟远去,后知后觉的发现,奴良陆生施咒时的样子,与他有着八分相似。
他也是安倍晴明的学生。
他们学了同样的咒语,同样的断锋,同样的人理,同出一门的阴阳术。
春晓悄悄把自己的符咒塞回了口袋里。